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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75年5月,船政局16岁学徒造船从不看图,沈葆桢看了三天,悄悄让人备好100两银子
1875年5月,马尾船政局的船坞中,木屑的味道混着汗水,到处都是。
沈葆桢站在高处,看着下面的学徒们忙活。大部分学徒手里都拿着图纸,边看边干活。干完一段,再对照图纸看下一步怎么做。
只有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年蹲在龙骨旁,手里什么都没拿。
他用指尖摸着木纹,眼睛盯着木料接缝处,眉头皱着。摸了一会儿,又站起来,用手敲了敲龙骨,像是在听什么声音。
沈葆桢在那儿站了一个时辰,这孩子从头到尾没碰过图纸一下。
旁边工匠说,这孩子叫徐建生,今年16岁,在船厂干了快三年。手艺没得说,就是有个怪毛病,不爱看图纸。
沈葆桢没说话,转身离开了船坞。
8年前,这孩子还只是个想学手艺的12岁小子。
01
1875年5月,沈葆桢回到办公室,让人把船政学堂的旧档案搬过来。
他要查一个人。
档案堆了一桌子,沈葆桢翻了半天,找到了徐建生的那份。
档案很薄,只有几页纸。
第一页是入学考试的成绩。认字70分,算术65分,手工100分。
第二页是前三年的学习记录。法语中等,图纸阅读良好,实操优秀。
第三页是林师傅写的实习报告。上面写着,该生天赋异禀,能凭手感判断木料性质,造船精度极高。但不依图纸,行事全凭己意,难以管教。
沈葆桢看到不依图纸四个字,沉思了很久。
他让管事把徐建生的家底查清楚。管事第二天回报,说这孩子父亲是个木匠,祖上也是做木工的。
家里穷,所以送他来学手艺。他父亲只会做家具,不会造船
沈葆桢点了点头。
他又问,这孩子8年前是怎么进船政学堂的?
管事翻出当年的记录,念了一遍。
02
1866年,福州船政局创办。
左宗棠在马尾江边建起了造船厂,第二年开始招第一批学徒。招生条件写得很清楚,年龄12到16岁,识字,家境清贫。
报名的孩子有一百多个。考试分三场,第一场考认字,第二场考算术,第三场考手工。
考官是法国人日意格。他在船政当监督,负责教中国工匠造船。
那年入学的60多个学徒里,有个叫徐建生的孩子,12岁,福州城郊人。
他第一场认字考得一般,第二场算术也不出挑。但第三场手工考试,考官拿出一块木料让他判断纹理走向,他摸了两下就说出了答案。
考官又拿出几块不同的木料,让他分辨干湿程度。他挨个摸过去,全部答对。
日意格问他怎么知道的。
他没回答,只是把那几块木料重新摆好,用手指点了点不同位置,示意纹理和湿度的差别。
日意格在名单上给他打了最高分。
03
进了船政学堂,徐建生被分到前学堂学造船。
前学堂教的是法语和制造技术。学生要学会看图纸,懂力学,知道船体结构怎么设计。
头两年,他学得中规中矩。法语不算好,但也不算差。图纸能看懂,计算能做对。
变化出现在第三年。
那年学堂组织学生去船坞实习。每个学生分配一个师傅,跟着干活。
徐建生的师傅姓林,是船厂的老工匠。林师傅教了他三个月,发现这孩子有个怪毛病。
给他图纸,他看两眼就放下。然后直接上手干活。
林师傅问他为什么不看图。
他说看过了,记住了。
林师傅不信,拿出另一张图纸考他。他看了不到一分钟,就能把上面的尺寸和结构说出来。
林师傅又试了几次,发现他确实能记住。但更怪的是,他干活的时候,根本不是按图纸来的。
他凭手感。
摸木料的纹理,判断哪里该用卯榫,哪里该留缝隙。敲木板,听声音,知道厚薄是否合适。
林师傅开始以为他在瞎搞。但等活干完,拿尺子一量,误差不超过二分。
这个精度,比照着图纸干的还准。
林师傅把这事报告给了学堂管事。管事来看了一次,没说什么,只是在档案里记了一笔。
这一记,就记了8年。
04
1875年5月,沈葆桢听完管事念的档案,心里有了数。
他在书桌前坐了很久,提笔写了几个字,徐建生,16岁,天赋极高,不守规矩。
他写完,又把这几个字划掉了。
重新写,此子若留在船厂,必成隐患。
隐患在哪里?
沈葆桢想得很清楚。
船政局是海防的根基。造船必须按图纸来,这样才能保证每艘船的质量一致,也能保证技术可以传承。
但徐建生不看图纸,全凭手感。他现在造得好,是因为他天赋高。但天赋这种东西,别人学不来。
等他老了,或者调走了,他的技艺就带走了。船政局不能靠天才,只能靠规矩。
更要命的是,如果让他留在船厂,其他学徒会学他。
学徒们会觉得,只要手艺好,就可以不守规矩。这样下去,整个船政的管理就乱了。
沈葆桢明白,徐建生不是坏学生,甚至可以说是最好的学生。
但最好的学生,不一定适合船政。
他想起了几年前,李鸿章给他写的信。信里说,船政要培养的,不是工匠,是工程师。工程师要懂理论,会计算,能看图纸,能带团队。
工匠只能造一艘船,工程师能造一百艘船。
徐建生现在是工匠。如果让他继续待在船厂,他一辈子都是工匠。
但如果送他出洋,学习西方的造船理论,他也许能成为工程师。
沈葆桢思考了三天,做出了决定。
05
1875年7月,沈葆桢把徐建生叫到办公室。
徐建生进门的时候,手里还拿着木工凿子,身上沾满了木屑。
沈葆桢让他坐下,然后拿出一个布袋,放在桌上。
布袋里装着100两银子。
徐建生看着布袋,不明白是什么意思。
沈葆桢说,这100两银子,是送你出洋学习的路费。
徐建生愣住了。
他问要去哪里。
沈葆桢说,英国。格拉斯哥有个造船厂,是英国最大的民用船厂。你去那里,从最底层的打磨工做起,学习他们的造船方法。
徐建生又问,能学会吗。
沈葆桢说,你能。但你要记住一件事,不是让你去学手艺,是让你去学规矩。
沈葆桢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船坞。
他继续说,你现在凭手感造船,造得很好。但这种技艺,只有你自己会,别人学不来。船政要的,不是一个能工巧匠,是一套能传承的制度。
他又说,你去英国,学会他们的图纸怎么画,设计怎么做,工序怎么安排。学完了,回来教给其他人。这样,船政才能真正强大。
徐建生低着头,没说话。
沈葆桢又说,你不去也行。继续待在船厂,一辈子当个好工匠。但你要想清楚,船政需要的,是能让千万人学会的技术,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的本事。
徐建生抬起头,看了沈葆桢一眼。
他说,我去。
沈葆桢点了点头,把布袋推到他面前。
他说,这100两银子,够你在英国待五年。五年后,你回来,船政局给你安排职位。
徐建生接过布袋,鞠了一躬,转身离开。
沈葆桢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松了一口气。
他知道,这个决定对徐建生来说,也许是个打击。一个16岁的少年,本来在船厂干得好好的,突然被送出国,心里肯定不舒服。
但沈葆桢也知道,如果不送他走,徐建生永远只能是个工匠。
而船政需要的,不是工匠。
06
1875年9月,徐建生从福州出发,乘船前往上海,再从上海转船去英国。
临走前,他回了一趟家。
父亲是个木匠,常年在外干活,家里只有母亲和弟弟。
母亲听说他要去英国,哭了很久。她不知道英国在哪里,只知道很远,去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。
徐建生把100两银子留下50两,剩下的50两带走。
他跟母亲说,五年后就回来。
弟弟那年8岁,抱着他的腿不肯松手。
徐建生摸了摸弟弟的头,说,等我回来,给你带洋玩具。
9月15日,他在上海登上了一艘英国商船。
船上有几个福州船政的学生,也是去英国学习的。他们是船政学堂的优等生,被选派出国深造。
徐建生不是优等生,但他拿着沈葆桢的推荐信,也上了船。
船在海上走了三个月,12月才到英国。
格拉斯哥的冬天很冷,天总是阴的,还经常下雨。
徐建生第一次看到英国的造船厂,愣住了。
厂子比福州船政局大十倍,到处是蒸汽机的轰鸣声,工人穿着统一的工作服,干活的时候都拿着图纸。
没有人凭手感干活。
07
在英国的五年,徐建生几乎没出过船厂的门。
他从最底层的打磨工做起。每天的工作是打磨船板,把船板的表面磨得光滑,误差不能超过一毫米。
头一年,他干得很辛苦。因为打磨不能凭手感,要用尺子量,用工具卡。
他习惯了用手摸,现在要用工具,总是不顺手。
但他坚持下来了。
第二年,他升到了铆接组。铆接组的工作是把船板拼接起来,用铆钉固定。
这个工作需要精确的计算和严格的工序。每一颗铆钉的位置,都标在图纸上,不能有一点偏差。
徐建生开始真正理解,为什么英国的船厂一定要用图纸。
因为一艘船有成千上万个零件,几百个工人同时施工。如果没有图纸,大家各干各的,根本拼不到一起。
图纸不是为了限制工匠,是为了让所有人协同工作。
第三年,他被调到了设计组。
设计组的工作是画图纸,计算船体的承重、浮力、稳定性。
他学会了用计算尺,学会了力学公式,学会了怎么把一艘船的结构拆解成数百张图纸。
第四年,船厂设计了一艘巡洋舰,舵部出现了偏摆问题。工程师们修改了好几次,都没解决。
徐建生提出,把舵轴角度调整三度,重新设置支点位置。
工程师们试了一下,问题解决了。
试航的时候,船的转向速度比原来快了两成。
船厂的总工程师问他,怎么想到的。
他说,以前在福州船政造船的时候,摸过舵轴,知道角度不对会影响转向。
总工程师让他把这套设计画成图纸。
他画了。这是他第一次独立完成一套完整的图纸。
第五年,他已经能独立负责一艘船的部分设计工作。
船厂的工头对他说,你留在英国吧,这里能给你更高的薪水。
他摇了摇头。
他说,我得回去。
1880年,他带着满箱图纸和笔记,从英国格拉斯哥登船回国。
08
1880年8月,徐建生回到福州。
他到马尾船政局的时候,发现情况变了。
沈葆桢已经去世一年。现在管船政的,是新任的船政大臣。
船政局比五年前热闹了很多。学堂的学生多了,船坞里的船也多了。
船政局把他安排到设计组,负责协助设计新船。
徐建生在设计组待了五年,参与了好几艘船的设计工作。
这五年里,他学会了怎么把英国学来的技术,和福州船政的实际情况结合起来。
1885年,船政局接到了一个大任务,要建造一艘全钢甲巡洋舰。
这是福州船政第一次尝试建造钢甲舰。
项目组的总负责人姓魏,叫魏瀚,也是早年留学法国的船政学生。
魏瀚看了徐建生从英国带回来的图纸,很满意。
他说,你来得正好。这艘钢甲舰的船体结构设计,就交给你了。
徐建生接下了任务。
09
1886年12月,钢甲舰正式开工。
这艘船后来被命名为平远号,排水量2150吨,装备260毫米主炮,航速10.5节。这些指标,都超过了福州船政局以前造过的任何一艘船。
最难的是船体结构。
因为要装重炮,船体必须足够坚固。但船又要保持一定的速度,就不能太重。
这就需要在强度和重量之间找到平衡。
徐建生提出,用分段组装的方式建造船体。
具体做法是,把船体分成十几个大段,每段单独制造,最后拼接起来。
这样做有两个好处,一是可以多个工段同时施工,缩短工期。二是每段都可以单独检测,保证质量。
魏瀚同意了这个方案。
徐建生负责船体结构和动力配置的协调。
他每天在船坞里,拿着图纸,指挥工人施工。
有时候,他也会摸一摸船板,敲一敲铆钉,检查质量。
但他不再凭手感干活了。所有的工作,都严格按图纸来。
10
1887年6月,船体组装完成。
但在试航前的检测中,发现了一个问题,蒸汽推进系统的功率达不到设计要求。
按照图纸,蒸汽机应该能提供1400马力,但实际只有1200马力。
这意味着船速会比设计慢一节。
工程师们检查了好几天,找不到原因。
徐建生去机舱看了看,发现问题出在蒸汽管道的布局上。
管道拐弯太多,导致蒸汽压力损失。
他重新设计了管道走向,减少了三个拐弯,缩短了管道长度。
改完后,蒸汽机功率达到了1380马力,接近设计要求。
船速提升了将近一节。
魏瀚看着他改过的图纸,说,你这五年没白去。
徐建生笑了笑,没说话。
他知道,如果是五年前的自己,也许能凭手感发现问题,但绝对画不出这套改进方案的图纸。
沈葆桢当年说的没错,手艺再好,也只是个工匠。只有学会了设计,才能成为工程师。
11
1888年1月,平远舰下水。
下水那天,马尾船坞聚了很多人。
船身漆成了灰色,甲板上装着两门260毫米主炮,舰首飘着龙旗。
船慢慢滑入水中,激起一片水花。
岸上响起了鞭炮声。
徐建生站在人群里,看着平远舰驶出内港,心里很平静。
他想起了沈葆桢当年说的话,船政需要的,是能让千万人学会的技术,不是只有一个人会的本事。
现在,平远舰的每一张图纸,每一道工序,都有完整的记录。
以后船政局的工程师,都可以按照这套图纸,造出同样的船。
这才是真正的传承。
12
1888年春天,徐建生去了一趟沈葆桢的墓。
墓在福州城郊,离船政局不远。
他带了一艘木雕小船。
小船是他亲手做的,船尾刻着两个字,平远。
他把木雕放在墓前,鞠了三个躬。
站了一会儿,他转身离开。
走到墓园门口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墓碑上刻着船政大臣沈文肃公之墓。
他心里默念了一遍沈葆桢当年的话,不是让你去学手艺,是让你去学规矩。
他终于明白,沈葆桢当年给他100两银子,不是让他离开,是让他走得更远。
创作声明
本文基于史料记载的事件背景进行创作,部分情节进行了合理推演。文中时代背景、福州船政局史实、沈葆桢生平事迹、平远舰建造历程均有史料支撑,但具体人物徐建生及相关细节为艺术加工。如有表达的观点仅代表笔者个人理解,请理性阅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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